| 艰难的起步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虽然选定了方向、找准了目标,但当真的要脚踏实地地去干的时候,陈国强和他的同事们发现,困难是超乎想象的:
从观念上讲,一个中国人原创的成果,要让老外接受是需要一段过程的。因为在西方人的思维里,砒霜就是一种去杀人的或者用来自杀的毒药。他们认为用砒霜来进行静脉滴注而在临床上没有什么副反应,是不可思议、难以想像的。
从经验上讲,虽然传统中医有过用砒霜治疗顽疾取得较好疗效的记载,但可惜的是这些记载既不完善也不准确。这就是说:从因到果的转化过程严重脱节,陈国强和他的同事们将要走的是一条没有路的路。
从硬件条件上讲,在陈国强接手领导这个实验室时,实验室只有不到一万块钱的装备。假如说筹借到了资金但这个研究方向走不通的话,他们将不仅是负债累累,而且几年的时间将被浪费掉,实验室也会被取消。这简直就是一场用事业、用前程、用生命进行的冒险。
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陈国强毅然和学校签订了协议:实验室向学校借款七十万元作为启动经费,随后的经费靠自己筹集。这样,陈国强和他的同事们坚定地踏上了这条遍布荆棘但有着美好前景的坎坷之路。
这是令人惊奇的发现
破案要根据线索顺藤摸瓜,治病则要根据病因对症施药。有了研究方向,但从何处着手?陈国强和他的同事们做了多方调查,查阅了大量资料终于得知:在“文革”期间,东北有一些老中医根据传统的以毒攻毒理论坚持尝试用砒霜治疗肿瘤病人,并保留了大量的第一手病例。通过对这些病例的研究,发现在当时治疗的32例病人中,有28例能够得到完全缓解。这说明砒霜疗法可能对一种亚型白血病——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是有效的。
但是,当时老中医的药方中有砒霜、蟾酥等好几味药,且是通过口服或煎服的方法来治疗的。这就需要从三个方面来验证一些尚待进一步证实的疑难:
第一,陈国强首先要证明传统的中医土方中,对白血病治疗起作用的是否只是砒霜。最终这个假设得到了实验确认。
第二,按常理一个正常体重的人,服用50毫克砒霜就可致死。但经对病变白细胞的体外培养及药理试验后研究人员发现,在人体正常体温37℃的时候,病变白细胞在遇到砒霜后开始萎缩死亡,更确切地说像是自杀。但人体正常的白细胞却不受影响。这样,随着正常白细胞7天的正常代谢期,白血病病人的病情就得到了临床缓解。根据这一试验结果,陈国强在临床试验中,每天给急危病人注射10毫克纯三氧化二砷溶液,连续打三四个礼拜,直到他完全缓解为止,且大多数病人都没有明显的副反应。
第三,经过对白血病细胞各个阶段分组进行实验,且要求每组实验都要重复进行5次,这样经过了两年时间,最终证明了这种疗法的确对早幼粒白血病有效。
于是,这个“令人惊奇的发现 在20世纪末的美国血液学年会上被评为20世纪的20个具有里程碑地位的研究成果之一。
吃一堑,长一智
1996年初,陈国强迅速将这一惊人的发现馔写成论文,投稿给了全世界排名第一位的血液学专业杂志美国的《血液》杂志,到了当年的8月,论文发表了,且这期杂志的封面采用的就是陈国强的实验图片。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由于没有及时申请专利注册,按照国际惯例,一种药物被研究出来以后,只要论文公开发表了,就无权在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再申请专利。陈国强的研究结果变成了一个公共知识产权。这样,就在论文投送到发表的这段时间,国外的一些实验室和科学家就像猫闻到了腥味一样迅速在陈国强的研究基础上展开了更深入的研究;更有甚者,如美国《血液》杂志已与一家药厂联合生产出了这种药品。但这一成果毕竟还是使陈国强和他领导的实验室在世界上打出了名气,也获得了足够的研究经费。
接下来,为了弥补上述损失,重新强占这一研究的领头羊地位,陈国强分别去了法国巴黎的Saint-Louis医院和美国的Mount-Saint医学院进行考察。通过考察,陈国强确定了新的研究方向,找到了能使他的实验室继续保持领先的最佳途径,这就是为什么砒霜注射液可以使一些不成熟的病变白细胞分化后变成正常的白细胞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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