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华杰也喜欢研究一些科幻作品。比如,他在探索混沌过程的时候,曾经为寻找《侏罗纪公园》的英文版本跑遍了北京。除了《侏罗纪公园》,华杰还写过评价雪莱夫人作品的文章。他提出的关于1阶、2阶科普的分类方法,也很有创造性。
清华大学的刘兵教授,也是科学文化运动中的重要人物。我认识刘兵比较晚。好像北京国际科普大会上才第一次见面。虽然见面晚,但他对科普的一些观点,我非常赞同。比如,他不断的讲,科普应该从理论上解决一些根本问题。这一点也是我多年来一直思考的问题。我们的科普研究多年来流于作品评介,层次肤浅,没有触及科学传播、认知心理等更加深层的内容,这导致了科普创作长期无法从质量上得到提高,繁荣只是一种假象。读者对多数作品并不认可。好在刘兵教授已经开始在这方面招收了研究生,期望他的研究群体将会取得更多进展。
讲到刘兵,我还要谈谈最近刚刚读到他的《剑桥流水》一书。这是一本非常通畅的英伦游记。说它通畅,是因为行文如流水一般倾泻而下,不必象许多其他读物那样,要费力去破解拗口文字造成的阅读压力。书编得图文并茂,把在英国的所见所闻,加上历史典故,不紧不慢地娓娓道来。说者似乎无心去做什么科普,更无心做一本知识读物,但其中的科普性和知识性就那么在游历中散发出来,汇入了文字的缝隙,流入读者的心田。
对这《剑桥流水》一书我唯独感到不满的,就是讨论科幻文学的地方太少。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许多重要的科幻作品都来源于英国。科幻之父威尔斯、未来学家克拉克、人道主义者奥维尔等都是英国人。可以说科学幻想是英国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一部关于英伦的学术游记,没有提到这个角落,在我看来,实在是一种很大的遗憾。
除了上面谈到的几个人,我还和很多科学文化人有过联系。比如,我曾经和江晓原教授有过通信,也和吴国盛教授有过交往。江教授的新作《年年岁岁一床书》和吴教授的《科学的历程》、《时间的观念》等都给我很深的印象。江教授参与的夏商周断代工程的研究,曾经被拍摄成电视片,我有幸观看,觉得非常有教益。他研究凡尔纳与上海徐家汇天文台的文章,也非常有趣。对于吴教授,我只讲一个故事。英国宇航协会的前主席、大科幻作家克拉克访问北京的时侯,北航科幻协会的学生们要去会他。他们四处找礼物。最后,找到的礼物竟然是吴国盛写的《科学的历程》。可见国盛在青年读者中的影响有多大。
我不认为科学文化的提法是一种新的发明,应该说,将科学和文化共同考虑的想法,其出现可以追朔到非常久远的时代。但是,一种提法的出现和一场真正的运动之间,还是有着重要的差别。目前,这场以上述学者为核心,还有更多这里没有提到的学者卷入的运动,正在国内兴起,我由衷地希望这场运动能够取得丰硕的果实。
我从70年代末期就接触过国内科普和科幻两个领域中的作者和编辑。在我看来,科学文化人与以往的科普工作者存在着较大的不同。首先,科学文化人喜欢将他们的领地开放,他们特别反对那种将科普局限到狭小专业中故步自封的做法,期望从更加宏观的背景上来考虑科学及其相关的事业。我认为,正是这种领域开放性和心灵的开放性,使他们的运动逐渐壮大,并感召更多志同道合者前来参加。
其次,科学文化人对科学本身都抱有某种超越认知范畴的主观态度。多数人期望通过自己的诠释,表达出对科学的信仰,表达出对科学作为一种精神存在的无穷力量。这与许多作品干涩,得不到读者认可而最终摇身一变,成了“科学裁判员”的所谓科普作家,有着天壤之别。在科学文化人眼中,科学不是一种死板的教条,而是活生生的,永无止境向前发展的。
第三,科学文化运动不停留在做些普及知识的表面文章上,相反,这个运动对人与科学之间关系的深层理论的关照、对哲学的关照,使科学文化运动能够从更高的层次上打开视角,整合现有的认知资源。我个人认为,在科学文化人的积极努力下,不但中国科普会得到发展,而且,整个相关的哲学领域和文化领域也将得到更新。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科学文化人都是普通的人,他们对大众、特别是对青年学生具有一种无比的亲和力。和他们交往,人们常常能够学到很多东西。我就很喜欢听李大光讲他所做的科学素养调查。我还喜欢听张开逊讲的科学发明故事。我更喜欢听那些精神抖擞、干劲十足的科学记者们走南闯北后得送回的见闻和反思。
非典病魔肆虐之后,北京电视台《科技全方位》栏目邀请我们谈节目选题。在那次会上,我碰到了有医学背景的科学文化人王一方。那次吃饭,整个饭桌全让这位文化分析家左右了。一方对东西方医学、对SARS、对医学作为一种文化的种种精辟见解,竟让我们忘掉了口中的美味。
科学文化人真是科普的希望所在,科学文化也是新文化的希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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