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猴脸”:口罩上夹鼻梁的夹子已深深留下了两道印。等到实验全部结束时,大家一称体重:平均下降了两公斤。女实验员高兴地说:“这真是一个减肥速成班!”
17号毒猴
在此次实验中,编号为17号的猴子可能是最“不幸”的。它是一只母猴,在全部18只猴子中,它最瘦小,体重最轻。
在分组时,它和18号猴同时被选为阳性对照组,光注射病毒,不注射疫苗。作为动物模型,实验人员希望它能发病,成为一只SARS猴,以便和其他组进行病理对照。
“如果这两只猴子不发病,那么疫苗实验就失败了。在签合同时,我多次和对方讲,这个实验是有风险的,18只猴子数量还是少了点,这笔钱有可能打水漂,但他们还是坚持要做。”孙理华说。
实验人员最担心的一幕没有出现。注射完病毒的第二天,在两只猴子的粪便、血里、鼻部和咽喉部位的分泌物中都能查到排出的SARS毒素。到了后期,两只猴子开始出现精神萎靡的状况。
“我发现17号猴经常坐在门口不动,耷拉着脑袋,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监控师小于说,其他打了疫苗的猴子,则没有什么变化。
实验记录显示,17号猴子一直在发烧,尽管体温升高幅度不大,但最高达到了39.5度。“我看它总是很热的样子,经常把前肢和后肢都伸出铁栅栏,贴在有机玻璃上,可能这样凉快点。”实验人员回忆说。
不过,孙理华认为,猴子的体温本来就较高,发热对于猴子的SARS症状研究参考价值不大。
危险差点就出在这只看起来萎靡不振的17号SARS猴身上。11月18日下午4时,在中央监控室的监视屏上,出现了让值班人员惊讶的一幕:17号猴竟然四肢协调并用,后肢用力蹬着窗口外层的有机玻璃,顶开了固定内层窗口的卡子,然后前肢一扒,打开了窗口。
这只SARS猴还“发现”了电动挡板的秘密,它从铁栅栏里伸出前肢,绕过窗口,拽断了电动挡板的电线。
孙理华紧急赶到中央监控室,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两位实验人员已戴着坚固的帆布手套,看准机会,一人抓住了猴子的一只前肢。SARS猴被安全制服了。实验人员迅速在四周喷射了消毒气雾。
“这只猴子真是奇怪,怎么前几天还是有气无力的样子,一下子又活了起来?”实验人员对病猴所表现出的顽强求生欲望心有余悸。
解剖
谁都不愿意回忆这18只猴子最后被解剖的场景。解剖前,实验人员在比选了几种“安乐死”方案后,决定对这些猴子实施深度麻醉。作为武汉大学医学院医学伦理委员会主任,孙理华监督了这一过程。
“我看了一例解剖,就再也看不下去了。大家心里都不好过。”陈勇说。
担任解剖主刀的,是武汉大学医学院病理生理系朱润庆教授。由于以前并未参加过SARS研究,为了确保解剖过程不出现意外,他事先专门到北京学习了SARS病毒安全防护知识。
11月15日,朱润庆解剖了第一批猴子,数量是7只。19日,他开始解剖剩下的其他猴子。
朱润庆在解剖时,并不知道这些猴子的具体分组。但他凭肉眼,还是能观察出猴子的脏器有不同的病理变化。“SARS猴的肺有纤维化趋势,其他脏器也有严重的损坏。疫苗注射剂量最小的猴子,部分器官还是有轻微病理反应。而疫苗注射中剂量和高剂量组的猴子,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他说。
“动物的生理和人不同,动物个体之间的差异也很大。应该说,动物对病毒的抵抗能力比人要强。”朱润庆说。
解剖是在生物安全柜里完成的。朱润庆不但要把猴子各部分的器官摘下来,然后泡在福尔马林中做成标本,还要做病理切片取材。“我手上有三层橡胶手套,然后再戴一层线手套,在生物安全柜上还有一个很厚很大的操作手套,拿器械很困难,每一个动作都很缓慢。第一批猴子解剖花了一整天。”他说。
朱润庆的工作给这项实验的后续研究打下了很好的基础,他留下了160多件标本和260余张病理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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