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我再次打断她的话问她说:‘听说他们夺了你的钱,又把你推到远海去了,所以后来他们全家都死光了现在只剩下一个患神经病的孩子,是不是您......。’
没等我说完她就抢着说:‘唉!你也听到这话了,其实这是误会,船上那些黄金并不全是我的,而是许多逃难的人带出来的,他们夺了黄金,全家死了是事实,我虽然觉得他们没有良心,但我是信佛的人,我不愿结仇,那是与我同船的人抱不平的!’
我又问她,‘那么,你还没有来到吴先生家里以前一直是住在那里的?’
提到这问题,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终于说:‘我一直是在台西乡的海丰岛,那里都是绿色的树木和绿色的海,很美!’
‘你喜欢那地方吗?’ ‘嗯!我在那里住了不少年。’
我想,那里的不只是她一个孤魂,一定还有许多鬼魂在那里,我想问她,可是我想她一定是不愿意提到那些事,所以我另外又换了一个话题,我说:‘麦寮有没有金门好?’
‘麦寮?这儿怎能和金门相比,金门的房子都是用红砖建造的楼房,街道也相当整齐,我们住的那条街都是生意人住的,热闹极了,麦寮的房子和那儿一比,实在显得太乱了。’熊居士同意了她的话。
根据熊居士的揣测,朱秀华是民国四十三年逃难的,因为在那次曾有许多人看到军队在运火药箱到海滨,所以他们就糊里糊涂的在战争的炮轰中冒险逃出金门。我向朱秀华描叙着熊居士告诉我的情景,她说:‘我就是在那种情形下逃出来的。’
接着,我又问了许多金门的风俗民情,想不到她讲出来的竟然和熊居士所说的完全相同。
在第一次我到麦寮时就听说过,吴秋得先生和以前的太太林罔腰感情并不太好,可是自从换了朱秀华女士后,他们的感情非常不错。而且她对林罔腰所生的孩子也像母亲照顾亲生的儿子一样的照顾着他,不但如此,吴家自从朱秀华来了之后一直是在赚钱,如果她认为不可做的生意一做准会亏本,这是屡试不爽的!
除此,她还会下田耕作,甚至于晚上看田水都是她一个人去,有时候建材行里搬水泥包或是整理许多粗重的建筑材料这些吃力的工作她是照样的去做,只是她不愿意下厨房去料理炊事,这是她不愿意去摸荤腥东西的缘故。
我又问她:‘你在麦寮已住了近两年了,现在惯了吧?’
她的脸上呈现了一片莫可奈何的神色,深深叹息了一声:‘唉!您想,我现在借到的这个房屋(指身体)是个旧房子,我住起来实在很不自然,况且,为了借人家的身还要替人挑起料理家庭的担子,我真有点懊悔我不该来!’她的声音是够凄楚的。‘我已告诉过你,我是信佛的,在我没到吴家之前,我还是姑娘,我很厌倦现在的生活(我知道她的意思是她现在的名义是人家的太太)!我曾经要求吴先生让我住到佛堂去,可是他不肯,我心里实在难过,可是他们一家人都对我不错,所以我只好代人担起家庭的担子,不过,如果他以后要是肯答应的话,我还是住到佛堂里去比较清静些。’
我说:‘听说你对你的儿子和婆婆都很好,大家都在夸赞你呢!’
‘那里,那是他们对我好,就是说胜彦,虽然他不是我所生的孩子,可是他很懂事,他对我很好,我怎能对他坏呢?[www.bksy.org]有时候,他父亲常常喜欢说他,我总会告诉他:“孩子还小,有事也不必大声呵责他,应该好好的解释给他知道,我想他一定会接受的。”当然,我也会劝胜彦听父亲的话,我既然住在人家家里,我就希望这家庭能很相乐。’说到他儿子的事,她脸红了,当然,如果依着她现在的年龄来计算,她还是十分年轻的,骤然间有一个与她年岁仿佛的年青人叫她妈妈,她一定会感到不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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